突破经济封锁的小纸片:邮票上的北韩


2018年迄今,北韩的新闻资讯仍然犹如连续剧般,情节高潮迭起,跌宕起伏,盘桓在媒体版面之上。不过回归问题核心,北韩与国际社会争执的焦点还是能归纳为「无核化」与「经济制裁」两大议题。

无核化牵动东亚乃至环太平洋的政治与军事格局,但对北韩人民来说,攸关国计民生的经济发展才更为真切「有感」。对此,北韩领导人金正恩近来无论是在平壤的都市更新上,兴建未来科学家社区,开设许多过去未有的异国料理餐厅,亦或是马不停蹄地视察各地经济特区与农田工厂,无不释放出「拚经济」的讯息。

花招百出拚经济

只是毕竟仍处于联合国经济制裁时期,北韩为突破封锁、争取外汇,除加大开放国内旅游景点,吸引各国观光客外,也有不少堪称「花招百出」的外贸措施,如在海外设立国营餐厅、国际动画代工、出口外劳、赴海外打造巨大铜像与全景博物馆画作等,此处还不包含真伪难明的北韩製「超级美钞」或走私军火等地下经济。

不过我万万没想到,北韩甚至还如同欧洲小国般也以发行邮票来争取外汇。由于赴北韩旅游目前仅能团进团出,免不了会有购物点,除了知名的开城人参、春香牌化妆品或一些天然药材可做伴手礼外,北韩纪念品中价格最平易近人的莫过于北韩邮票、邮册与明信片等邮品。

邮票堪称是「国家的名片」,同时是有价证券的一种。简单来说,纸钞须以政府信用为担保,还有通货膨胀影响国内经济的风险,但贩售邮票,由于生产成本低廉,根本趋近于无本生意,且北韩对国内管制严格,通信、通讯甚至通行都有监管,北韩的特种邮票纯粹是以外国客户为标的,摆明是来「挣钱」的。

突破经济封锁的小纸片:邮票上的北韩

朝鲜半岛自1884年起发行邮票,遭日本殖民后使用套印「朝鲜」字样的日本邮票,直到1946年北朝鲜人民委员会才发行首套普通邮票(北韩于1948年才建国),为「木槿花」和「三仙岩」图案之邮票,但同年北韩邮票便开启个人崇拜之路,发行首套纪念邮票,金日成肖像赫然成为主题,不过较为特别的是金日成背后竟衬以韩国的「太极旗」,下书「解放一週年纪念」(应指日本1945年投降一週年)中文字样,显示其大时代交替的独特氛围。

之后北韩1948年建国后的1950至1970年代,邮票主题继续讴歌革命与领袖,细数北韩领导人的功绩与建党、建军、建国之历史,图案也是如同北韩各地可见的宣传画般色彩与用语风格强烈,以宣扬社会主义之美好。

但1980年代以后,邮票主题面向愈加广泛,内容更拓展至科学、经济、体育、民俗等,甚至连北韩的动植物邮票都所在多有,并发行诸多见证苏联科技发展或北韩与中国领导人友好互访的邮票。

突破经济封锁的小纸片:邮票上的北韩

此时北韩邮票已有意识地志在外销,1981年竟发行庆祝查尔斯王子与黛安娜王妃大婚纪念邮票,1996年发行台湾超级知名艺人邓丽君邮票,上书「华人歌星邓丽君」,当时我在拍卖网站一见到可是惊为天人,马上下订!

而且有时北韩邮票为「体贴」外籍人士,部分图案主题还会非常国际化地以韩、中、英三国文字呈现,让外国客户一目了然。

更因中国经济崛起与两国深厚因缘,北韩邮票在中国有专门销售渠道,设计上也开始迎合中国市场。1999年北韩与中国联合发行金刚山与庐山邮票。2008年发行北京奥运会纪念邮票。2010年也发行上海世界博览会纪念邮票。

不过最特别的是这段期间金正日接班态势初成,金正日开始佔据邮票版面,即使金日成仍在位,但金正日出现的频率已大幅提高,可见小小邮票也是北韩重要的宣传工具之一。

突破经济封锁的小纸片

同样的情形于金正恩2012年上台后仍继续保持,对领导人及主权的尊崇犹在。2004、2014年两度发行独岛主题邮票,彰显对独岛的主权。但金正恩更积极于突破经济封锁,将1959年成立的万寿台创作社,于北京798艺术区开设「朝鲜万寿台创作社美术馆」,贩售画作与邮票。

同时台北2016年世界邮展,北韩官方的「朝鲜邮票社」也来台参展,由于太过特殊,竟造成台湾民众抢购,耗费上万元购买邮票者大有人在。

并因应北韩建国70週年,于2018年将原先能展出六千余套邮票,虽不及台北南海路的邮政博物馆的北韩邮票博物馆扩建,新颖的展厅除能接纳更多游客,更是北韩邮票的营销中心。

而金正恩上台后的北韩邮票另一特点在于对国际的宣传味道更为浓郁且即时。2017北韩导弹危机时,发行试射成功等军武庆祝邮票。2018年金正恩首次出访中国,回国后神速发行邮票大肆宣扬。文金三会后同样已规划发行邮票纪念。

我今年在北韩纪念品店时便看到店员拿着金正恩访中邮票高调出售,且真有许多中国游客买单,连我也买一套纪念,价格不算便宜。但后来我不经意浏览中国拍卖网站竟发现有同款销售,价钱仅四分之一,只能说北韩的生意头脑不能小觑。

题外话,在纪念品店购买的邮票与在平壤羊角岛国际饭店国际邮局买来寄明信片的邮票大不相同,内外销邮票壁垒分明。且我仅在北韩平壤羊角岛国际饭店寄明信片成功过,赴平壤以外都遭拒绝。并依我几此自平壤羊角岛国际饭店寄明信片至台湾的经验,也需约莫一个月方能抵达。北韩对外通信仍是保密到家。

另外,2018俄罗斯世盃足球赛,北韩并未进入会内赛,本应事不关己,却仍旧发行邮票纪念,但这根本不足为奇,早在1982年西班牙世足赛,北韩就曾如法炮製,一切都是环绕着创造外汇此一目标进行。

突破经济封锁的小纸片:邮票上的北韩

总体来说,北韩邮票的政治意味浓郁,但这恰恰成为其特色,其发行与否与内容都有学问。北韩长年于6月25日发行「反美共同斗争月」邮票,但原订于2018年发行之邮票却临时取消,北韩将列入发行计画之邮票取消本已极为罕见,甚至还进一步要求停止出售并收回历年的反美邮票。

在建国70週年大庆时,也仅在9月发行毫无核武、导弹等与过往大相逕庭并无展现军事实力的纪念邮票,随后推出阿里郎式大型团体操「光辉的祖国」邮票。

北韩竟「细心」到以邮票释出善意,营造出北韩与国际社会的新形态关係。方寸之间,竟也蕴含着北韩的深刻用心。邮票上的北韩,不失为认识北韩的媒介之一,更是如同这个谜样国度,神秘却又精彩绝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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